老牛没有扑进洪水，而是选择顶住会继续塌陷的堤角

那天傍晚，林禾提着一盏缺了玻璃罩的煤油灯来到牛棚。林禾是村里最小的孩子，父亲在外地修桥，母亲常年咳嗽，家里没有多余的人手照料牲口。周木匠不让林禾靠近老牛，林禾却发现，老牛每次发怒之前，都会先把右前蹄抬起。

林禾每天放学后都会来牛棚。林禾仍然坐在石阶上，不急着抚摸老牛，也不强迫老牛接受亲近。林禾先敲三下铁桶，再把一把新鲜青草🎉放在地上，等老牛自己走过来。

天亮以后，村民才学会怎样理解一头老牛

周木匠带着几名🍀村民赶到堤边时，泥堤已经裂开一道窄缝。裂缝起初只能塞进一根手指，转眼便向两侧撕开。村民急❤️忙搬来沙袋，却发现缺口正对着下游的低洼地，那里住着三户人家，林禾的家也在其中。

林禾对老牛说，回头不是认输，站住也不是逞强。林禾不知道老牛能否听懂词语，却知道老牛听得懂稳💎定的声音。老牛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在雨幕中找到了那盏摇晃的灯。

夜雨把老牛最害怕的那段过去重新推到眼前

没人知道，老牛年轻时并不暴躁。那一年山洪冲垮了河堤，牛群被赶往高坡，只有一头小牛被困在涨水的滩地。老牛折断了鼻环，冲进冰冷的河水，把小牛推到岸边，自己却被漂来的木桩撞伤。小牛活了下来，老牛的伙伴却再也没有回来。

林禾跑去找周木匠。周木匠听完后摇头，说老牛大概又在发🔮疯。林禾没有争辩，只把手💎掌贴在牛棚外的石墙上。石墙传来轻微震动，远处河面的风声也突然变得厚重。

最后一只沙袋落下时，堤角发出沉闷的断裂声。周木匠大喊让所有人后退，老牛却把头抵住木桩，用尽力气向前顶。木桩没有继续倒下，裂缝中的水势也被压住。片刻之后，河水转向低处，村屋前的积水慢慢退去。